第二十章 紙包不住火

這畢竟是一個新的社會,所以理性遲早會普遍。
莫言,《天堂蒜薹之歌》2001年6月,一所在窮困的江西省的小學發生爆炸,奪去了42名孩童和老師的性命。中國的報紙和網站報導,這樁爆炸案背後有一項駭人聽聞的童工計畫。這項計畫已經實施了兩年,就讀3年級和4年級的學生被迫替鞭炮裝引爆線,再由一群老師將這些鞭炮拿去販售,以賺取一些外快。
兩天後,總理朱鎔基否認這些報導,聲稱學校內並沒有存放爆裂物,他說該起爆炸是「由一名精神錯亂的男子所引起的」。相同的媒體很快就更改原先的報導內容,並重覆黨的政策,這是中國媒體的典型反應。但是,不尋常的是,事情的真相拒絕平息。
中國民眾在網路討論區和聊天室表達他們對政府掩飾真相的憤怒。證據顯示政府在說謊,包括訪問受害者和其家屬的內容都是。這些證據被張貼在網路上,然後被列印出來,在咖啡店、大學校園和辦公室傳閱。包括政府網站在內的一些網站刪除了許多相關的評論。但是,連人民日報(People』s Daily)的網站都提供連結到一些不知名的網站,繼續討論這齣悲劇和該所學校所實施的童工計畫。
下一個來自北京的報紙頭條同樣令人震驚。「北京撤回學校爆炸案的報導」。該文章寫道,「發生在中國鄉村炸毀一所小學的爆炸案,在網路和其他媒體的報導之下,總理朱鎔基星期四向國人道歉。」這種幡然改變的態度可說是史無前例。總理已經道歉,主要是因為網路的關係。
「中國領導人公開道歉,在歷史上並沒有這種慣例;而且還恰恰相反。」《紐約客》(New Yorker)的記者喬.克萊(Joe Klein)寫道。儒家的思想認為一家之主是不會犯錯的。即使在毛澤東發起的瘋狂運動,導致許多人喪生後,鄧小平還認為毛的行為有百分之七十正確。
在朱鎔基的聲明裡,他說政府對釐清複雜的案情「責無旁貸」,以及他已經下令進行調查。「歷史永遠也不會被掩蓋。」他說道,「我們將持續調查本案,直到真正完全瞭解情況為止。」顯然中國有一句成語是正確的─紙包不住火。
2001年2月,黃齊在被捕後8個月,在成都開庭審判。在他被帶到法庭的兩個小時前,他偷偷把一封信塞給一個朋友,信的內容後來被張貼在黃齊的網站上。黃齊在他的信中倉促地敘述他被捕以及在獄中的情況。「被指派來監視我的犯人命令我睡在茅坑。」他寫道,「我每天晚上被戴上手銬和腳鐐、睡在潮濕的地板上、喝尿……(我)簡直無法忍受這種折磨。我曾試過要自殺,但沒有成功。」
冰冷的2月早晨,只有兩名律師被允許進入法庭。審訊還沒開始,黃齊就昏厥了。他沒有被帶到醫院,而是被帶回監獄。他的審問被無限期延後。
黃的案件碰巧與對抗人權行動主義者的活動同時發生,但這一次有一點不同。那些被捕的異議人士都是美國公民或有合法居留權者,其中一位是44歲、在普林斯頓大學受過教育的社會學家李紹民。美國並沒有什麼強烈的抗議。「也許美國人很難認同李先生或他的家人,因為他有一張中國人的面孔和中國名,而且是入籍而非土生土長的美國公民。」《華爾街日報》的克勞蒂亞.羅塞特(Claudia Rosset)寫道。李紹民沒有被正式起訴任何罪名─他受到監視和拘留。根據羅塞特的報導,「李紹民不僅經常到中國,還在那裡授課,講述網路如何幫助中國等主題。去年他接受中國國家電視台的訪問,那是一個深受好評的報導。之後政治的風向球就在北京起了變化。」其他兩名中國學者也被拘留,他們都是美國公民。其中的高瞻被正式控以間諜的罪名,這種審判通常是不公開,而且會被長期監禁(李紹民、高瞻和其他幾位被捕的學者都曾接受審問、被判有罪,並入獄服刑,但隨後就被中國驅逐出境)。
公安在東北長春的一個火車站逮捕了一名中國行動主義份子遲壽柱,他在被補前,從一個網站印下贊成民主的資料。遲壽柱是一個工廠工人,他曾經參加1989年的學生抗議行動,於是被捕入獄服刑10年,直到2000年6月才被釋放。另一個行動主義份子是30歲的軟體工程師楊子立。他的網頁─楊子立的思想園地─含有譴責「共產主義靈魂」的訊息,所以在北京參加完祖母的喪禮後,於回家的路上被捕。他的妻子路坤是一名幼稚園老師,也被逮捕。「我以為自己被強盜或流氓?架。」她在被釋放後寫道,「這時,我的每根神經都對我發出同樣的訊息:我(是)無辜的,應該無所畏懼。以前我的丈夫楊子立一直告訴我,在一個沒有法律規範的國家,很多無辜的人會被傷害。我那時沒有把這些話當一回事,直到我自己成為真正的受害者,我才深深地體會到。」她繼續寫道,「他們沒有任何充份的理由,就把我拘留3天。3月15日的晚上7點半,我走出了北京國家安全局拘留所的大門,我走到遠方一棵大樹,在那裡放聲大哭。生活在這個人民沒有安全感的國家,我為自己的命運感到悲哀。我哭泣,因為我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到我的丈夫。」
2001年4月2日,一架美國EP-3偵察機在中國附近進行例行的偵察任務時,與一架中國戰鬥機擦撞,使它斷成兩截。該名中國飛行員失蹤,大家認為他已經喪生。美國飛機因為擦撞受損,於是緊急降落在中國南海的海南島,24名美國機組人員遭到中國拘禁。中國和美國政府相互指責並威脅對方,該事件遂演變成自南斯拉夫首都貝爾格勒的中國大使館誤炸案後,兩國最受爭議的對抗。這起空中擦撞的意外是誰的錯?雙方為此爭論不休,因為雙方都堅持是對方的錯。中國堅稱偵察機撞到戰鬥機,使飛行員喪生,他們堅持要美國道歉;美國則具有挑釁意味地拒絕道歉,指稱是中國飛行員的莽撞行為造成這起撞機事件。
雙方的緊張氣氛逐漸升高。這是布希就任以來第一次的國際考驗,他要求中國立即讓美國機組人員平安歸國;國家主席江澤民則重申,中國只要求美國道歉。雙方都說兩國未來的關係正在危急關頭。
這次並不像大使館爆炸案後有人丟石頭抗議,但是網路提供了一個窗口給中國宣洩情緒─大多數的人都情緒沸騰。在一個一萬五千人參與的線上投票中,有超過百分之八十五的人認為,他們相信該起撞機事件是美國「故意挑釁的行為」造成的。甚至很多承認撞機可能是中國飛行員的錯的中國人,也在有「美國人的自大」與偵察任務的「暗示性敵意」等字眼的聊天室和留言板上寫道,「美國會容忍偵察機在加州或阿拉斯加外海巡邏嗎?」網站的流量空前爆增。
中美政府繼續擺出高姿態,此時雙方的斡旋官員正在交涉,研擬一個解決方式。邁入危機的第11天,中國同意接受美國的書面致歉,說他們對此一事件「深感遺憾」。最後,24名機組人員被當作英雄般,在典禮和一大片的黃絲帶的迎接下回國。
根據《紐約時報》的報導,中國在釋放全體機員後的接下來幾天,「傾力」使其人民相信,釋放這些人員使他們贏得一場精神上的勝利。《人民日報》的一篇評論寫道,「中國政府和人民對抗美國霸權的努力,迫使美國政府改變起初魯莽、不講理的態度。」但是,聊天室裡講的可不是這麼回事。很多中國人民認為他們的政府屈服認輸了。新浪的留言板上短暫地出現「我們的政府太軟弱了,讓我們很沒有面子」的言論。後來,網站檢查員將這些和其他言論刪除。但是儘管檢查員對幾個主要網站的監督十分固執,一些比較小的網站仍充斥著藐視釋放機員的言論。他們發佈美國表示遺憾的整封信函,讓人民自行決定美國是誠意道歉,還是以中國人民的恩人自居。根據《時代雜誌》的文章,網路上這種公開的言論,可能有反諷的效果。在這個事件裡,無法約束的網路可能會強化中國政府的仇外派系。網路深切地提醒我們言論自由的本質,如同它產生的結果,都是出人意料之外的。如果網路使美國和中國的嫌隙擴大,而不是縮短彼此之間的差距,那真是一大諷刺。
當我幾年前第一次到中國的時候,大部份我所遇到的中國人似乎都很崇尚美國。那時有許多美國產品輸入中國,但是人民似乎對引進美國的理想更熱衷─他們因為開放經濟和兩國之間的社會關係所知道的理想。後來,大使館爆炸案和拒絕對偵察機事件道歉激怒了中國人民。還有,布希承諾如果中國武力犯台,美國將「不惜代價」保衛台灣;以及國防部長拉姆斯菲德冒然地將中國重新定義為「競爭者」,而不是柯林頓政府時代比較友善的「策略夥伴」。這些都使中國人民開始對美國怒目相向。現在中國人似乎對自美國進口的東西比較不感興趣了─特別是美國人的價值觀。如果布希政府對中國的挑釁態度強化了中國政府保守派的立場,那麼所產生的危險將甚於兩國不良的公共關係。中國目前的領導高層在未來幾年內將逐漸退休,所以北京正在準備汰換舊的領導階層。最受網路自由威脅的強硬派人士─那些試著壓制網路的人─將逐漸獲得權力,部份是因為反美的民族主義情操正席捲中國。我還是不認為北京政府會禁止人民使用網路,但是如果政府的保守派鞏固了他們的力量,那麼控制網路的情形將會更加惡化,而不是減緩。
田溯寧很擔心我們兩國的關係這麼脆弱。中國的反美情緒意味著他要推動網路的工作更加困難。生平頭一次有人問他,「你怎麼能跟美國人合作?」
「對中國人而言,美國最近似乎很令人討厭;對美國人來講,中國最近似乎也很令人討厭。兩國的緊張關係一直都存在,但是我們有更多的理由可以共事。」他指出,很多中國人對美國有一種潛在的尊敬與欽羨之情。美國從來沒有在中國建立殖民地。老一輩的中國人還記得美國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將他們從日本人的佔領中解放出來,田溯寧的父親也是其中之一。田裕釗9歲的時候,有一名日本士兵放一條兇惡的狼犬咬他,後來是一名美國海軍陸戰隊士兵救了他。「這種令人敬重的關係有其基礎存在。」田溯寧說道,「這是一種愛恨交織的關係,任何成功的關係都必須處理愛與恨。」在此前提下,回到他的生命主題,「這就是為什麼不能小看聯繫人民的重要性。對我們表達你的憤怒;我們也向你表達我們的憤怒。然後,大家來好好談一談。」在緊要關頭的是什麼事?一個開放的中國、對人權和環境問題有更多的影響力、自由交換世界上最特別的文化之一,也許最重要的是,一個強大的夥伴和同盟。
如果這些極高的利害關係還不夠明顯,那麼它們將在911的悲劇裡無可否認地被清楚呈現出來。2001年9月11日美國東岸上午8?點48分,一架噴射客機衝進紐約世貿中心的其中一座雙子大樓。幾分鐘後,又有一架噴射客機撞上另一座大樓。毫無疑問地,這是一樁空前的恐怖分子攻擊行動。不久,另一架噴射客機在匹茲堡外墜毀,接著第四架掉在華盛頓特區,撞上國防部的五角大廈,使它猶如一個燃燒的煉獄。全世界都在24小時的新聞頻道看現場轉播,然後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世貿中心─110層樓高的地標、美國和曼哈頓的象徵─垮了。
大約有4,000人在這場精心策劃的攻擊行動中喪生。證據顯示,做案的恐佈份子與沙烏地阿拉伯裔的回教極端份子奧薩瑪.賓拉登有密切關係。這並沒有令人感到驚訝;早在肯亞和坦尚尼亞的美國大使館發生恐怖份子的千禧年炸彈陰謀,以及2000年在葉門的美國海軍艦艇寇爾號(USS Cole)遭到攻擊,賓拉登就被指與此有關,而被列入聯邦調查局的頭號追緝名單中。在911事件發生前3個星期,他還告訴一名記者,他要對美國發動一項空前的攻擊。
當時是中國的晚上,有電視或可以上網的人緊盯著新聞,大量的越洋電話和網路訊息在太平洋兩端往返。幾乎不可能用電話聯絡上紐約,但網路仍繼續運作。那些在紐約或華盛頓有親人或朋友的人,焦急地等待電子郵件傳回。
這在中國造成很大的震撼和驚慌,但是網路上卻有一些引起騷亂的反美言論。在政府對新浪和其他網路公司發出指示,要檢查相關的網路內容之前,聊天室就出現憤怒與報復的言論。「我很高興美國遭到攻擊。」有一個人寫道。另一個人則說:「飛機?為什麼不是原子彈。」有些想起去年偵察機事件的言論提到「美國的自大和極權主義」。許多人不顧禁令,繼續張貼譴責美國的文章。有一個寫道,「這次的攻擊是美國在貝爾格勒轟炸中國大使館,和在南海撞毀我們的戰鬥機的報應。」
這些是極端份子的仇外叫囂,還是反映出大多數中國人的觀點?和美國一樣,中國的反動份子會聚集在線上─但有一個重要的不同點。在中國,只有受過教育、享有特權的人,才有能力參與線上討論。這些言論不可能都是極端主義者所寫的。
在中國也有許多同情和支持的聲浪。網路上有許多言論抨擊那些興災樂禍的中國人。在北京,中國人民臨時聚集在天安門廣場守夜;中國各地都有人民聚在美國大使館和其他美國機構,放置鮮花和弔唁信在人行道上。在北京,有一位老婦走近一位美國友人,她抓著他的手,淚流滿面且情緒激動地很快講了些話。他聽不懂任何一個字,但可以解讀她的話,「我的心為你的人民哭泣─全體人民。」911發生後的第一天稍晚,田溯寧發了一封電子郵件。「親愛的朋友們,」他寫道,「得悉紐約和華盛頓遭到可怕的攻擊,我的心裡非常悲痛與震驚。我由衷地希望你們的朋友、家人和同事都能夠安然無恙……讓我們期盼生還者能繼續生存下去,受損的城市能夠變得更堅強、更美好。」
中國人民兩極化的意見正是平衡不夠穩定的最佳寫照,這個天平隨時可能會傾斜至另一邊。再一次,這個問題在於中國是美國的盟友還是敵人,而不只在於對抗恐怖主義的戰爭上。答案將對新世紀的世界關係重大。
當然,美國和中國雙方政府對兩國關係的處理非常重要。任何一方的強硬路線和恃強欺弱的行為都會增加彼此的敵意,而緩和政策與談和的建議─尊重─可以建立互信。我們見證了中國在歷史上具有重要意義的改變。大眾對美國的觀點第一次可以影響政府,甚至可以決定政策。它可能幫助決定我們兩國在未來是夥伴還是敵手。承諾─溝通、資訊的雙向流通、文化和貿易的開放交流─可以緩和中國的反美情緒,因此能賦予勇氣給政府的革新派。而且這是要雙向進行的。美國和中國的接觸愈多,老舊的刻板觀念以及恐懼和痛苦就愈少。
美國遭到攻擊之後,中國政府很快就做出反應,但是並不像大多數其他國家一樣快速和注重。國家主席江澤民打電話給布希總統,答應會與美國共同對抗恐怖主義,但中國的支持並不熱誠。中國本身擔心回教基本教義派的維吾爾分離主義者可能會發動恐怖主義,他們正在阿富汗、在與賓拉登的組織有關的營地接受訓練。北京也害怕美國為了捍衛自身的安全會探取報復行動。中國的前門─韓國和日本─已經有美國的軍隊駐守。若因為阿富汗的塔裡班政府藏匿賓拉登和他的恐怖組織,導致美國要攻打阿富汗的話,那麼美國的軍隊也會駐守在中國的西南側後門。
隨著科技帶來新的開放和溝通,中國人民比過去知道的還多。北京長期以來用對抗「美國帝國主義」的運動來支持自身,但是政府未來過濾意見和檢查事實的機會將會更少。結果,若中國以更善意地態度看待美國,那麼推動兩國關係更加密切的領導人將可以鞏固他們的地位,北京將更有可能與美國形成一個同盟。中國與美國的合夥關係可以大力對抗世界的弊病,從恐怖主義和區域性的衝突,到貧窮與健康危機。另一方面,兩個大國之間的關係如果更加緊張,可能會使世界運作不良,或者更糟的,使世界不得安寧。
當中國取得2008年奧運的主辦權時,國內推動革新的力量被大大地授權;中國也即將進入世界貿易組織。這麼在歷史上具有重要意義的事件,將進一步開放溝通的方式,並使北京倒行逆施的派系受挫。中國的防衛力量加強過濾和監督的活動,但是地方的電腦駭客和安全網(Safeweb)等外國公司卻能以智取勝。新聞和對話的流動性正逐漸增加,而且現在美國國際廣播局(U.S. International Broadcasting Bureau)─美國之音(Voice of America)背後的政府機構─與安全網合作後,將採用新的科技,讓中國使用者躲過檢查。安全網的執行長徐道輝告訴《紐約時報》,「我們要迫使中國政府接受支持民主的產物─網路。」該廣播局是在冷戰時期用來譴責蘇聯的廣播電台,現在已經轉型,向全中國播送即時與歸檔的聲音和文字新聞。此外,它有大量的中國電子郵件地址,可以寄發類似《大參考》的時事通訊。其中有些資料會被封鎖住,但很多還是可以流通。資訊從水龍頭大量湧出,就像真的水一樣。

長江之旅結束後,連貝克飛回舊金山;李世默則到上海。馮波在北京有一連串的會議,然後與田溯寧共進晚餐。新的一週開始了。最近的經濟和政治衝擊─有些是至今最大的挫折─都被他們拋在腦後,然而他們知道還會有更多的挫折發生。當這些中國的勇士們以加倍的努力來面對每個危機時,我總是以欽佩與惶恐不安的心情來看待這些事情。很難想像他們還可以更努力地工作,但是他們必須、也確實正在這麼做;無法想像他們的任務還可以更急迫,但它的確很急迫。
顯然在鯉魚躍過龍門之前,中國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但是馮波和他的朋友也正確地指出,這個國家自1989年春天以來已經進步許多,那時有很多學生在天安門廣場和中國各地示威抗議。諷刺的是,當時學生若能以另一種無人能預料的方式來進行,也許還會成功。因為1989年理想主義的行動和政府在6月4日殘暴的反應,所以像馮波和田溯寧這樣的人才會覺得不得不回到中國,進行一種新的革命。就像連貝克對成為的投資組合的描述一樣,它的進展雜亂無章而且草率,但不可否認它是成功的。如同一名黃齊的支持者在他的網站上所寫的,「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在本書付梓之際,該網站仍在運作。

但是尼摩船長(Captain Nemo)並沒有注意,他的心似乎全神貫注在一個念頭上,而且沒有接受技師所提供的協助─
「那麼先生,」他說道,「既然你已經知道我的過去。那你的判決是?」
--神秘島(The Mysterious Is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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